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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四季》到《美国四季》,古典名作的当代回响

陈锐携手Teddy Abrams,以四季为线索谱写当代美国音乐图景。

11月1日,在华特·迪士尼音乐厅举行的演出中,陈锐(Ray Chen)与洛杉矶爱乐乐团同台,并向现场观众致辞。
11月1日,在华特·迪士尼音乐厅举行的演出中,陈锐(Ray Chen)与洛杉矶爱乐乐团同台,并向现场观众致辞。(Victoria Wei/摄)

11月1日下午,在华特·迪士尼音乐厅(Walt Disney Concert Hall),小提琴家陈锐(Ray Chen)与洛杉矶爱乐乐团(Los Angeles Philharmonic)再度演绎作曲家兼指挥家Teddy Abrams为他创作的小提琴协奏曲《美国四季》(Seasons of America)。三天前,这部新作刚刚在同一音乐厅完成世界首演,11月1日的演出是两场同套节目的第二场。

演出前一小时,洛杉矶爱乐的乐前导赏(Upbeat Live)在BP大厅(BP Hall)举行。指挥家兼音乐教育者Christopher Russell与Abrams展开对谈,介绍作品的创作背景,带领观众走近这套节目横跨一个多世纪的美国音乐脉络。

Antonio Vivaldi于1725年出版的《四季》(The Four Seasons),早已成为后世音乐家反复重释的经典。Astor Piazzolla的《布宜诺斯艾利斯的四季》(Las Cuatro Estaciones Porteñas)、Max Richter的《重构:Vivaldi〈四季〉》(Recomposed by Max Richter: Vivaldi, The Four Seasons),以及2021年由作曲家Hugh Crosthwaite、悉尼交响乐团等团队共同参与的《不确定的四季》(The [Uncertain] Four Seasons),分别从探戈、极简主义与电子音色、气候数据等角度,为这部经典带来不同的诠释。

《美国四季》借用了《四季》的季节循环的结构,却并非对Vivaldi原作的直接改编。据洛杉矶爱乐作品介绍,最初是陈锐向Abrams提出,以《四季》为出发点创作一部属于当下的新作品:它既要回应今天的时代,也希望未来能由其他小提琴家继续演奏。Vivaldi的《四季》由四部独立小提琴协奏曲组成,Abrams则把四季写进一部约29分钟的四乐章协奏曲。

这一次,季节被放进一张美国地图。

“春”落在阿巴拉契亚山区,乐曲中出现美国民间曲调《波拿巴撤退》(Bonaparte’s Retreat)的影子;“夏”来到南加州,将圣塔莫尼卡海滩的松弛感与好莱坞黄金时代的电影音乐并置;“秋”转向美国东北部,并借用Charles Ives《未答之问》(The Unanswered Question);“冬”则指向落基山脉与阿拉斯加,弦乐声部各自选择美国圣歌与民谣,音乐最终回到开篇的“春”主题。

地理之外,Abrams还把“季节”理解为国家与人的周期。作品诞生于美国建国250周年之际。他在创作介绍中写道,自己既关注真实的气候与景观,也关注一个国家经历和平、冲突、反思与成长的循环。《美国四季》由此借用一个300年前的古典框架,试图把当下的美国经验书写进去。

整场演出也围绕“旧与新”的并置展开。Julia Perry的《管弦乐小品》(A Short Piece for Orchestra)开场,《美国四季》之后是Charles Ives的《新英格兰三地》(Three Places in New England),最后以George Gershwin的《一个美国人在巴黎》(An American in Paris)收束。洛杉矶爱乐将这套节目概括为一次跨越一个多世纪的美国交响音乐巡游。几部作品共同呈现了不同时代的作曲家对地域、历史与身份不断给出的不同答案。

来自柏林的Andreas Ritter从7岁起聆听古典音乐,也练习演奏中提琴。到美国不同城市旅行时,他习惯去听当地乐团,这次来到华特·迪士尼音乐厅,也是为了洛杉矶爱乐而来。

“这是一套非常‘美国’的节目,”Ritter说。他在聆听《美国四季》时,不断寻找它与Vivaldi原作的对应。“我确实听到了一些相似之处”,但他同时认为,两部作品之间“有非常大的不同”。

对熟悉经典作品的听众来说,这种差异本身就是走进新作的一种方式:先从熟悉的结构出发,聆听其中的保留与变化。

陈锐的职业经历也体现着传统与当代的交汇。出生于台湾、成长于澳大利亚的他,15岁便进入柯蒂斯音乐学院(Curtis Institute of Music)学习,此后成为活跃于国际舞台的小提琴独奏家。与此同时,他长期通过YouTube、Instagram、TikTok等平台发布结合演奏、教育与喜剧的内容,同时也是拳头游戏(Riot Games)的音乐顾问,并共同创办音乐练习社群Tonic。

加拿大皇家音乐学院(The Royal Conservatory of Music)2025年的资料显示,陈锐当时在多个社交平台拥有超过230万名关注者,Tonic约有30万名用户,分布在130个国家。

退休教师Lisa Rosenthal此次第一次在现场聆听陈锐的演奏。相比具体的技术判断,她首先注意到的是陈锐与观众建立关系的方式。“很多时候,音乐家给人的感觉非常严肃,”Rosenthal说,“但他带来了很多快乐和生命力,也很会和观众交流,这会产生很大的不同。”她还注意到当天观众席中有不少年轻面孔。在她看来,陈锐正在为一些年轻听众点燃对古典音乐的兴趣。

对陈锐而言,《美国四季》也让他的角色从经典作品的演奏者,延伸至新作品的推动者。他所推动的并不是简单地为一部300年前的经典换上新的外衣,而是让古典传统再次成为可以被提问、改写、并重新进入当代的材料。

编辑:Kally Yuan、Leo Li

审校:Yiyi Zeng